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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（第1页）

女子们手忙脚乱，慌忙对折画卷便转身，俯首弯身，小心翼翼地往青石台下走，木屐叩击出沉闷的慌乱。

&ldo;怎么就卷起来了，我还没有看完，诶诶……&rdo;朱袍垂于树梢头，元阳远远地向画卷方向伸出手，嘴中的细长碧落叶翘起，&ldo;末阴妖君，你可曾瞧见那毛色那态势……真真是栩栩如生啊，在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野趣横生的丹青，这可比那些山水树木有趣多了。我还正愁下一个木刻花纹的式样，便不如就刻画这个，着实新奇!&rdo;

元阳说到兴头上，全然忘记自己的神仙架子，前倾身子就要往地上踏去。

赶在他的动作前，一双冰凉的手有力地拉住他的左臂，元阳堪堪后仰身体，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妖君。

&ldo;仙君坐稳些，可是又在想&lso;长笛拨液池&rso;?&rdo;

清风吹拂妖君的面纱，白衣泱泱，他缓缓松开元阳的臂膀，穿透锦袍的冰凉触觉稍纵即逝。&ldo;如若实在想得急切，妖境的好物却是不少。&ldo;

薄纱后的眼抬起，元阳甚至能感受到那人泉水之声中的打趣。

&ldo;妖君，折煞我，折煞我!万万误会在下了!&rdo;元阳一口吐出叼着的碧落细叶，心中那点儿憋了千年的小龌龊被戳穿，辩解的时候口齿打架含含糊糊，反倒是弄巧成拙。

&ldo;那便是我想多了。&rdo;末阴伸出手，轻缓拈去元阳朱袍上的叶片。

元阳还想说些什么，脑袋一硬，愣是把话从喉咙口咽回。他现在这副模样，真是像极俗世间向妻子解释身上脂粉味的粗心汉。

他蠕动了阵朱唇，最后只憋出了句，&ldo;妖君真是好记性。&rdo;

竟还记着那天他随兴造出的鸳鸯词。

晚来鸳鸯相对，长笛拨液池，竞相，竟相，春水千层浪

罢了罢了，说来烫口!

就在这打岔间，青石台周围的骚乱也逐渐安定下来，被打乱的鼓声重新响起，短麻打扮的男人们重新围成半个圈，继续激烈的舞动。

仆人们也不曾因这插曲而歇下，他们把为祭祀而挑选的牛羊往后院牵，在整个宅邸转圈，丫鬟们跟在牛羊的后面，从挂在臂弯的篮子中抓起一把把碧落花，猛得洒上半空，激起阵阵香气飘荡。

大小姐和小圆脸俱不敢吱声，定定地看着老爷站起身。

他接过裳裙妇人手中的黄铜猫，不紧不慢地抚摸着它的脑袋，铜色发亮的皮毛掠过他粗糙的手掌心，从指缝间滑过。

&ldo;神使可曾检查过这幅画?&rdo;即使鼓声环绕，他的嗓音依旧掷地有声，尽管这位大人身材并不伟岸，甚至可以说是佝偻矮小，但周身的气势却是实打实的威严。

黑饼子少年一直垂首用脚划地，一时间听到&lso;神使&rso;二字，整个人不自禁抖了个冷颤，而后才抬头，呆呆地站起身。

&ldo;当然。&rdo;他歪过头，腰间的弯刀随之一动，&ldo;当然。&rdo;

&ldo;那请问神使是何时审查的画卷?&rdo;

&ldo;正正在祭祀前。&rdo;黑饼子不大适应这从老人眼中迸出的凌厉目光，虚虚掩下眼皮。&ldo;那时候的画作是一幅山神图，没有甚么野物，只有只有山水和山神的轮廓。&rdo;

此言一出，青石台下的众人又是一阵交头接耳。&ldo;这么短的时间，画卷却没有经由其他人的手，难不成说，是邪灵作祟?&rdo;

&ldo;不是邪灵，是她。&rdo;

一声平淡穿过人群，直上青石台。

被抱在怀中的小魔头还没有反应过来，便在瞬间被扔上青石台上，一个屁股蹲儿跌落，与那洒满香灰和碧落花的石头硬碰硬，尾骨一痛，脏话便不过脑子直接从口中蹦出。

&ldo;□□个死全家的臭道士!&rdo;

青衣男子没有再看小魔头，他径直向老爷的方向走去。

&ldo;是我带来的人把画卷给改了。&rdo;

&ldo;哦?&rdo;老爷抬起头看向这位比他高上一个肩头的男子，缓声问道，&ldo;就这么一位小姑娘?&rdo;

&ldo;对啊，你当我们是傻子呢，这明明只是一个小姑娘，这短短的时间内她还能瞒过神使把画卷偷换不成?&rdo;大块头的山民在人群中往看台中央大喊，气氛逐渐被不耐烦的情绪渗透。

青衣男子眉眼不动。&ldo;这人不是一个小姑娘，她是一个修魔的男人幻化而成。&rdo;

&ldo;臭道士，甚么修魔的男人，老子就是魔!&rdo;

众人倒抽凉气，往青石台上看，只见那小姑娘急躁得满脸通红，在台子上直嚷嚷。

&ldo;据在下所知，碧落山庄里的诸位都从未出过山，在山神的庇佑下过着桃花源般的隐世生活，由是对我们这些山外人多有几分警惕&rdo;

青衣男子话音未落，便感察到人群中流窜排斥的气息，隐隐夹杂&ldo;山外人都不是甚么好东西!&rdo;

&ldo;臭道士，你哪儿来那么多话，你把我变回去他们不就相信你了!&rdo;

&ldo;我和这个男人这个变成姑娘的男人都是从山外了，因曾听闻碧落山庄有消祛魔邪的法子，便把他带来，谁曾想其魔性太顽，造下如此祸端，实在是万分愧怍。&rdo;说出&lso;愧怍&rso;二字之时，青衣男子的整张脸依旧如同木头般僵直，身子却是微弯。&ldo;却不知山神是否真的能够祛除魔气?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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